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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结构与功能
2013-04-02 15:24:01 来源: 南方网  暂无网友评论

三、 民族凝聚力的隐性结构

   

   (一)民族心理亚结构

民族凝聚力的隐性结构,是指深藏在各个民族成员的观念之中的、不是直接显示出来的各种要素的联系方式。按照心理学,特别是社会心理学的分析,它包括了三个层次的亚结构,即民族心理,民族意识,民族精神。它们是互相包容、依次递进的关系。

   先说民族心理亚结构。前面在分析民族共同体及其凝聚力的构成要素时已经指出,共同的民族心理是最基本的要素、是最基础的层面。共同的民族心理〔民族心理特质、民族性格、民族感情〕,对于中华民族大家庭各兄弟民族的各个成员来说,突出地表现为各民族“同根共祖、同胞一体”的观念。远在各民族的神话传说中就已初露端倪。例如汉族与藏、苗、壮、瑶等民族,都以“盘古”为“开天辟地”的始祖,以“伏羲”为祖先。据典籍记载,不仅汉族以“三皇五帝”为自已远祖谱系,而且北方许多少数民族也有把它列为自已远祖谱系。这就是说,在各族的先民中,都形成了“同根”、“共祖”的心理,这对民族共同体的认同是十分朴素,又十分重要的。由于“同根共祖”的观念,又伴生了各民族之间为兄弟的“同胞一体”的观念。在汉族中,尽管有夷夏之分,但又有“四海之内皆兄弟”、“民吾同胞”的观念。许多兄弟民族都有“夷汉一体”、“万里边民,亦国之赤子”的观念。这种“同胞一体”的观念,比之“同根共祖”的观念进了一步,突破血缘、地缘关系,泛化到经济、文化关系,把同在中国地域上生存发展的世居民族、跨境民族、外来民族都包容在内了。①这种“同根共祖、同胞一体”的民族心理,可以说是中华民族不同于世界上其它民族一个重要的民族心理特质。

   (二)民族意识亚结构

民族心理进一步提升,就是民族意识,特别是民族自我意识。有的论者对此有较为深入的研究。论者认为,民族意识自身的结构层次,即其亚结构如下:首先是民族属性意识,也就是对民族属性的认识。包括民族自我归属意识、民族认同意识、民族分界意识。通俗地说,即各民族成员认识到自已民族的特质,认识到我归属于此民族、而不是彼民族。具体地说,我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而不是其他民族的成员。这种民族属性的认同意识,对于民族凝聚力是至关重要的。它是维系民族大家庭的纽带,也是民族成员相互之间联系的纽带。显然,对于作为复合民族的中华民族来说,这种民族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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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杨志明:《中华各民族认同感的思想文化根源》,载《中华民族精神新论》,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8——40页。

意识,是对前面谈到的“同根共祖、同胞一体”的民族心理的提升。其次是民族交往意识,也就是对民族和民族之间相互关系状态的认识。它包括民族平等、民族自尊、民族自卑意识。再次是民族发展意识,也就是对民族发展问题的认识。它包括民族自我发展意识、民族自主自立意识、民族协同发展意识。通俗地说,民族交往意识与民族发展意识,即本民族在与其他民族的交往过程中,本民族每个成员的民族自尊心、自信心,以及在了解世界发展形势基础上对本民族向前发展的意识。这里也包括对提高本民族的素质的认识、对调动本民族活力的认识等等。①在近现代,鸦片战争以后,在资本帝国主义列强对我中华民族“亡国灭种”的威胁日趋加剧的形势下,许多爱国的仁人志士和革命党人提出“救亡图存”等号召,促使中华民族每个成员的觉醒,认识到,团结一致、抵御外敌的重要性,认识到除旧革新、增强国力的迫切性,还认识到赶上世界潮流、振兴中华的艰巨性……。所有这些,都是中华民族自我意识的新觉醒,也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大大增强的原因。

   (三)民族精神亚结构

民族精神是民族心理、民族意识的高度升华与理性提炼。对于民族精神的亚结构,有论者认为,“对于文化发展水平较高的民族来说,它的民族精神在不同程度上已经自觉,而表现在思想家的理论中。为思想家所自觉并表现在理论中的民族精神,就是观念文化中最深层的部分:世界观、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等,就是哲学、哲学思想。”论者进一步指出,“中华民族精神就是中华文化得以整合的精神,中华民族得以凝聚和认同的精神,得以前进的价值目标和精神动力。”②由于民族精神不仅表现在思想家自觉的理论概括之中〔各种哲学学说之中〕;还表现在广大群众自在的心理倾向与自发的意识、思想之中,因此,一般地说,民族精神的亚结构,就是该民族在长期共同生活和社会实践中形成的、为本民族大多数成员所认同与追求的理想、信念、世界观、价值观以及与此相适应的思维方式。在当代,经过学术界热烈的讨论和争鸣,下面二位著名哲学家的理论概括,是得到多数学者赞同的。张岱年先生说,“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可称为中华精神。”“中华精神的核心内容就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③方立天先生认为,从我们要发扬的狭义的、积极的中华民族精神来看,它包括:“重德精神、务实精神、自强精神、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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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金炳镐:《民族理论通论》,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86——89页。

②伍雄武:《中华民族的形成与凝聚新论》,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265页。

③张岱年:《中华民族精神与中华民族凝聚力》,载《中华民族精神新论》,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页。

容精神、爱国精神”等五个方面。“在这五种精神中,自强精神是其他精神的基础、前提。”“自强精神在中华民族精神中处于核心地位。”①可见,就中华民族精神的理论概括而言,张岱年精练了中华民族精神的核心内容;而张立文则分述了中华民族精神基本内容的五个层面。综合起来,这可说是中华民族精神相对完整的亚结构。

四、民族凝聚力结构的特点

   (一)民族凝聚力结构的整体性

   与其他民族凝聚力一样,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结构有着整体性。前面已经比较详尽地说明中华民族是一个复合民族,因此它的构成要素是多层面、多种多样的。不同层面、不同种类的要素之间,有着相对稳定的联系方式、组织秩序。正是构成中华民族凝聚力的要素之间的相对稳定的联系方式、组织秩序,才导致了系统的整体性。众所周知,中华民族凝聚力作为一个复杂的大系统,就是由构成它的各种要素所组成的整体。所谓整体,就是由相互关联、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各个要素或各个部分所组成的整体。规定其整体性的,就是这个系统的内部结构,或者说,结构的整体性,保证了系统的整体性。例如,中华民族大家庭对56个兄弟民族及其每个成员的吸引力,各兄弟民族及其成员对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向心力,兄弟民族及其成员之间的亲和力,它们相互关联、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形成一个整体。简言之,所谓民族凝力,就是吸引力、向心力、亲和力三种力互补互动的联系方式,就是凝聚力成为一种合力、一种整体的力。又如,在民族凝聚力的显性结构中,所谓利益亚结构、权力亚结构、目标亚结构的互补互动联系方式,就其实质而言,是指民族凝聚力的结构中经济、政治、文化三个层次是有机联系的整体。只有三者协调、平衡,保持结构内部的完好状态,才能产生强大的民族凝聚力。如果其中某一层次发生缺失、或受到破坏,就会影响整体结构的协调与平衡,就会影响作为合力的民族凝聚力的整体力量。

(二)民族凝聚力结构的层次性

   在中华民族凝聚力这个复杂的大系统中,了解它的结构的层次性这一特点是很重要的。系统科学告诉我们,结构层次性是由系统的层次性所决定的。一般系统论的奠基人贝塔朗菲,很重视系统的结构层次。他指出,“层次序列的一般理论显然是一般系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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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方立天:《民族精神的界了定与中华民族精神的内涵》,载《哲学研究》1991年第5期。

的主要支柱。”①世界是一个多层次的世界。复杂的自然系统、社会系统、精神系统,都有其多层次的构成要素和多层次的结构。“高层次系统是由低层次系统构成的,高层次系统包含低层次系统,低层次系统从属于高层次系统。”“系统的层的区分是相对的,相对区分的不同层次之间又是相互联系的。”系统结构的层次性,还可区分为“横向的类型性”与“纵向的等级性”。②就中华民族凝聚力来说,例如作为组成“合力”的吸引力、向心力、亲和力,这三种力是横向的类型性的,其结构是横向的结构。又如,民族心理、民族意识、民族精神,则是纵向的等级性的,其结构是纵向的结构。用贝塔朗菲形象的比喻,像楼梯一样的“递阶结构”。这种纵向结构与横向结构,又相互交叉、相互关联形成了网络结构、立体结构。这种结构联系之紧密与牢固,正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相对稳定的一个重要原因。

  (三)民族凝聚力结构的开放性

系统科学告诉我们,任何开放系统,具有不断地与外部环境进行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性质和功能。系统向外部环境开放,是系统得以发展的前提,也是系统得以稳定存在的条件。③中华民族凝聚力是一个开放系统,它的结构也具有开放性。系统结构的开放性,实际上就是揭示系统结构与外部环境的相互关系。这又与唯物辩证法内因与外因的辨证原理紧密相联系。正如有的论者所指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结构是开放的,不是封闭的。中华民族凝聚力结构的开放性,表现在组成结构的各种因素及其结合方式,能够根据民族内部的信息给以改进、完善和调整,向世界上其他的民族学习,取长补短,使凝聚力的结构保持良好状态,发挥出更大的凝聚功能,增加对广大民族成员的吸引力。”论者还运用自组织理论来分析系统的开放性。系统的开放性,是系统自组织演化的前提条件之一。开放性就使“中华民族凝聚力结构具有很强的自组织能力。由于内乱、外族入侵或自然灾害等各种原因,使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结构迭经破坏,但在破坏后,这种结构又重新修复或重构,恢复它固有的凝聚作用。这种自组织能力,在世界各民族中是无以伦比的。所以,中华民族在二千多年间,三分之二以上时间保持民族统一局面。”④这种自组织能力,也是中华民族凝聚力,既保持它的相对隐定性,又是它具有活力,能够向上发展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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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朗菲:《一般系统论》,清华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25页。

③参见魏宏森、曾国屏:《系统论》,清华大学出版社199年版,第213——216、221页、第224——227页。

④马中柱:《试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结构及其特点》,载《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第三次学术讨论会论文集》,广东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96——297页。

第三节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整体功能

系统科学还告诉我们,系统的结构决定了系统的功能。这一节,我们简要地分析,中华民族凝聚力由其整体结构所决定的整体功能。它包括:民族团结功能,民族统一能,民族发展动力功能等等。

一、民族团结功能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整体功能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它对中华民族大家庭56个兄弟民族及其全体成员的团结功能。在我国各民族的发展过程中,团结是非常重要的。毛泽东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深刻指出,“国家的统一,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这是我们的事业必定要胜利的基本保证。”①然而,“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凭借什么才能实现呢?尽管所要凭借的因素条件很多,但是,中华民族凝聚力是要凭借的最重要的因素、条件之一。中华民族凝聚力之所以能够成为实现“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的最重要因素和条件,就在于它有强大的团结功能,它是一种能够把我国广大人民群众、中华各民族儿女的心灵与思想凝聚在一起的精神粘合剂、凝聚剂。历史和现实证明,有了这种伟大的精神粘合剂、凝聚剂的作用,我国广大人民群众、中华各民族儿女,就会在心理上、感情上、思想上认同,在价值取向上、理想信念上达到一致的认识。而有了思想感情上的认同、价值观念上的一致,又会在实际行动中步调一致,同心同德,为祖国的富强、中华民族振兴,而进行卓有成效的斗争。思想感情认同,价值取向、行动步调一致,就意味着团结的实现。例如,在当代,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先锋队,同时也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执政党,是中国各族人民的领导核心。它对广大人民群众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而广大人民群众对它有着非同一般的向心力、亲和力。当中国共产党发出伟大号召: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把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全面推向21世纪,并在新世纪初二十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时候,就得到全国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同与支持。党中央集中了全国人民的智慧和力量,“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实现了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团结。显然,能够促使各民族成员思想感情认同、价值取向一致、步调行动一致的中华民族凝聚力,是实现民族大团结的重要因素和条件。这正凸现了中华民族凝聚力强大的团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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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7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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