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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绪 论
2013-04-12 10:33:11 来源: 南方网  暂无网友评论

中华民族凝聚力学

第一章 绪 论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蓬勃发展的大背景下,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的广东省,一批学者和社会有识之士,凭着他们对中国历史和现实的深刻认识,出于对民族的责任感和时代的的紧迫感,在全国率先组织了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并把这一研究与实现统一祖国、振兴中华的伟大使命紧密地结合起来。十多年来,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从无到有,由浅入深,研究队伍不断扩大。参与研究的不仅有中国大陆许多省(市、自治区)的学者,还有港、澳、台以及身居海外的有识之士,他们怀着“揭示与探索凝聚中华民族的巨大历史力量是为了民族的现在和未来”这一共同心愿,从不同学科,不同层面、不同角度对中华民族凝聚力做了纵向或横向的;历史或现实的;整体的或局部的研究,成绩斐然。今天,“凝聚力”已成了社会的常用语,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已成了广大中华儿女的热切追求。

   随着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领域的不断拓宽和研究工作的深入开展,学者们不仅对这一课题重大意义的认识不断提高,而且进一步发现它理论底蕴非常深厚和其他学科涵盖不了的丰富内容,因此,认为把中华民族凝聚力仅仅作为一个课题去研究是远远满足不了客观需要的,有必要在继续深入研究的基础上,逐步构建一门独立的学科——“中华民族凝聚力学”。具体的理据是:

第一,中华民族凝聚力是客观存在,它既是历史的也是现实的,它既具有与国外民族相同的一般性质,又存在与国外民族相异的特殊本质。特别是,它有着别的学科无法涵盖的独立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

   第二,中华民族凝聚力是一个动态的社会系统,这一系统与其它社会系统既有密切联系又有区别。需要科学地揭示中华民族凝聚力产生的条件、结构与功能、运动的规律性、未来的发展和增强的途径。

   第三,由于中华民族凝聚力具有丰厚的理论底蕴,因此对它的研究应当是全方位的,包括基础理论研究、历史经验研究(还包括断代历史经验研究、代表人物的思想研究等)当代实践研究、未来走向研究、与国外民族凝聚力的比较研究等。而要开展全方位的研究,自然涉及到许多传统学科(如哲学、经济学、社会学、民族学、历史学、人类学等等)和新兴学科(如系统学、控制论、信息科学等等)。因此,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不仅需要借助这些学科的研究成果,还需要从事这些学科的研究者共同参与、共同开发探索才能完成。

   第四,中华民族凝聚力是中国综合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特别是近20多年,中国综合国力已经全面提高,对综合国力中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军事实力都已有相关学科并长期从事研究,而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如果仍停留在专题性研究阶段就远远赶不上增强我国综合国力的客观要求。

   基于以上情况,我们认为中华民族凝聚力研究应当朝着构建一门新兴的、综合性的边缘学科——“中华民族凝聚力学”方向前进。只有确定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学科地位,才能把各方面的、各相关学科的研究力量更好地集中起来,攀登科学的高峰,才能更有效地指导实践,推进我国综合国力的持续增强,使我们伟大的民族自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

第一节 中华民族凝聚力学的研究对象

一、研究中华民族凝聚力特殊矛盾性的学科

   毛泽东曾经指出:“科学研究的区分,就是根据科学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矛盾性。因此,对于某一现象的领域所特有的某一种矛盾的研究,就构成某一门科学的对象。”①中华民族凝聚力学作为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是以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特殊矛盾性为研究对象的。

   民族凝聚力是一种客观的社会现象,是民族与生俱来、确保该民族生存发展不可或缺的内在力量。一切现存的民族都具有自身的凝聚力,如果民族凝聚力消失,该民族就随即瓦解、消亡,这是民族凝聚力的共性;然而不同民族的凝聚力又各具特点,有着其特殊的矛盾运动,这就是民族凝聚力的个性。民族凝聚力的共性决定于作为人们共同体的民族的共同本质;民族凝聚力的个性则决定于不同民族自身的特质。

   中华民族凝聚力既具有为一切民族凝聚力均具有的共性,也有自己的个性。因此,中华民族凝聚力学不仅要把握民族凝聚力的共性,更要着力于探索、研究中华民族凝聚力的个性。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个性是由中华民族的特殊性决定的。

(一)中华民族凝聚力是“多元一体”的民族大家庭的凝聚力

   中华民族不是一个单一的民族,而是一个复合的民族大家庭。

   “中华民族”这一称谓,尽管到了中国近代才开始启用,然而生活在中华大地的各族先民,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构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历史进程。从远古起,中原地区的各族先民,通过互相交往,文字语言逐渐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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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毛泽东选集》(合订本),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297页。

特别是从事相对统一的农耕经济,促进了华夏族(汉族的前身)的形成。从春秋战国至清代,中华先民先后出现过三次民族大迁移、大融合。第一次是春秋战国开始的秦汉时期的民族大融合,在这一时期,周边各民族尤其是西北和北方的游牧民族进入经济文化较发达的中原,秦始皇于公元前221年统一了全国并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制定了统一的社会政治制度、度量衡和文化教育制度,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形成奠下了基础。正如任继愈教授说的:“中华民族是秦汉时形成的,春秋战国以前,处在黄河流域的各族统称为华夏族,各族关系是松散的。”①从魏晋南北朝到唐朝出现了第二次民族大融合,各民族之间取长补短,发展经济、文化,使中国成为当时世界文化中心之一,同时也促进了各民族的认同。到宋元明清,国内各民族之间的融合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既有统一意识又具有各民族特色的丰富多彩的中华民族文化,获得了全民族更大的认同,并确定了中国的地理版图。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统计,中国共有56个民族。中华民族是中国这56个民族的总称,是这56个民族共同建立的大家庭。

   费孝通教授指出:中华民族是一个“多元一体”的民族。所谓“多元”,是指中华民族不是单一的民族,而是由56个兄弟民族所组成的复合民族共同体;所谓“一体”,是指结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为什么这个“多元”能够纳为“一体”?而且这个“一体”不是短暂的,已经经历了数千年,并且世世代代还将继续下去。归根结底,就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在起着主要作用。

追求国家的统一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始终不渝的主题

   民族凝聚力与国家凝聚力不是等同的概念。民族凝聚力与民族与生俱来,国家凝聚力是民族国家产生以后才产生的。从实质上说,民族凝聚力是民族文化的凝聚力;而国家凝聚力是政治凝聚力。在许多多民族组成的国家里,两者的区别是显然易见的。但是两者又非毫不相连。在民族国家产生以后,当国家的利益与国家范围内各民族的利益相一致,国家是作为保护各民族发展的工具时,民族凝聚力就往往通过国家凝聚力表现出来,增强国家凝聚力就是增强民族凝聚力。反之,就会出现矛盾甚至相背离的状况。

中华民族的形成与统一的国家的形成是同一过程的。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了全国并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这实际上也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形成时期。建立多元

一体的民族大家庭与实现国家的统一是完全 一致的。民族大家庭的形成和巩固离不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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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任继愈:《中华民族的生命力——民族的融合,文化的融合力》,《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首次学术讨论会论文集》,香港汉荣书局出版,第27页。

家的统一;实现国家的统一离不开中国境内各民族的团结和凝聚。因此,追求国家的统一,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中华民族成员的热切追求,是推进中华民族凝聚力发展始终不渝的主题。

   早在几千年前,中国古代许多哲人就提出了中国“大一统”思想。儒家创始人孔子曾称赞管仲辅助齐桓公“一匡天下”,即一统天下,一统于中国。《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中说:“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岁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西汉董仲舒把“大一统”理解为“万物一统”,认为“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中国古代有“华夷之辨”的说法,应该说,这不是狭隘的民族观,它不是以人种去区分“华”与“夷”,而是以文化去作分野,而且认为“华”“夷”是可以相通的、互易的,中国有恶则退为“夷狄”,“夷狄”有善则进为中国。古代的“大一统”思想从本质上说是文化大一统。这种文化大一统思想是合符文化发展规律即落后的文化终归会被融合到先进文化中来。马克思在讲到民族战争,落后民族打败了较先进民族的结果时说:“征服者很快就学会了被征服民族的语言,接受了他们的教育和风俗。”①中国古代历史的进程也多次证明了上述结论的正确性。

   中华民族的统一是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广大成员的夙愿。一切赞成统一的主张都被认为是正确的主张,一切推进国家的统一的行为都被国人所赞誉。而一切主张分裂国家的言行都为国人所耻。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从未改变的民族意识。

   最能够反映出这一民族意识的,莫过于历史本身。例如:

   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有分有合,但分久必合。分裂时间不到三分之一。合的时间却占了三分之二以上。

   无论哪一个民族入居中原建立中央政权,朝代称号有变,但“中国”这一称谓始终未有变。而且,不仅是汉族,就是许多少数民族也称自己是炎黄子孙,说与其他民族是兄弟关系、亲戚关系。例如,夏商周三代族别不同,发祥地不同,但都尊奉黄帝为自己的祖先。金朝金世宗时期,尚书右丞唐括安礼说:猛安人与汉人,全是一家,皆是国人也。清代雍正皇帝也说过:满族住黑龙江流域,就象汉族住黄河流域长江流域一样,都是中国人而有不同籍贯。

因此,可以这样说,追求民族团结、国家统一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一大特质。如同英国史学家汤因比说的:“就中国人来说,几千年,比世界任何民族都成功地把几亿民众,从政治、文化上团结起来。他们显示出这种政治、文化上统一的本领,具有无以伦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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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巻,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1页。

经验。”①汤因比的话是对的,但其不足之处是未能更深入地揭示中华民族追求团结统一的内在机制和原动力,即从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特质去阐明这几个问题。

   (二)中华民族凝聚力是在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哺育下发展的

   中国是世界上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在四大文明古国中,巴比伦这个国家已经不存在,已分裂为西亚几个国家,位于两河(幼发拉底河、苏格里斯河)流域的伊拉克现在仍未渡过惨重的战争灾难。位于印度河和恒河流经的印度,自6世纪哈希王朝衰落以后,先后被土耳其统治了五个世纪,后来又成为英国殖民地,梵文已经失传,近代又分裂出巴基斯坦,巴基斯坦又分出了孟加拉国。尼罗河流域的埃及,也早已与古埃及的版图全然不相同了。而中国,却保持了五千年的历史。正如德国著名古典哲学家黑格尔说的:“只有黄河、长江流过的那个中华帝国是世界惟一的国家。”②

   中国历史悠久在于中华民族文化从未中断。

   中华民族文化从未中断在于它的博大精深。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发展是因为有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的哺育。

   民族凝聚力实质上是民族文化的凝聚力。文化是民族成员之间的重要纽带和民族的印记。文化中断民族便要解体。

   中华民族文化从未中断,可以说这是世界罕有的历史奇迹。究其原因:

一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是以汉族文化为主体。汉族文化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它不仅能够对周边民族放射出光芒,也具有宽阔的胸怀吸取周边民族以至国外民族文化中积极合理的部分,并通过加工、消化,使之成为自身的组成元素并不断获得发展。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是中华各族共同创造的、丰姿多彩的文化。

   二是中华民族文化博大精深。中国古代不仅有较发达的农业生产力,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发明,有一整套治国理念,更有超越时代的伟大哲学思想。法国哲学家蒲陀罗就曾对梁启超说过:你们中国人着实可爱可敬,我们的祖宗裹块兽皮、拿着石刀在野林里打腊的时候,你们不知已出现几多哲人了。英国科学家李约瑟说:“当希腊人和印度人很早就仔细地考虑形式逻辑的时候,中国人则一直倾向于发展辩证逻辑,与此相应,在希腊人和印度人发展机械原子论的时候,中国人则发展了有机宇宙的哲学。” ③ 198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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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苟春生等译:《展望二十一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306页。

②黑格尔:《历史哲学》,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6年版,第160页。

③『英』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3卷,第337页注②。

有75位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在巴黎开会,会议发表的宣言中说:“如果人类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得回头两千五百年,去吸收孔子的智慧。” ①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不仅使古代的中国引领风骚,从而增强中华各族人民对中华民族大家庭的认同和自尊心、自信心、自豪感,而且还孕育出中华民族独特的品格和伟大的中华民族精神。

   中华民族精神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主体精神,是中华民族赖于生存发展的精神支柱,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核心。正是由于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和精深,才铸造出伟大的中华民族精神,才使中华民族凝聚力具有整合性、坚韧性以及和平性等重要特点。

   在谈到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及它对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影响和作用时,不能不谈一下汉族的方块字的凝聚作用。

   民族认同从根本上说是民族文化的认同。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每个民族都有其各具特点的文化。然而,各民族不仅认同本民族的文化而且还认同由各民族共同创造的中华民族文化。能够做到这一点,汉字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中国版图很大,民族众多,地方方言数不胜数,如何进行交往、沟通以达共识?正是依靠汉语文字。中国古代就创造了汉字。汉文字是一种固定的方块字而不是凭发音不同而异的拼音字。正是因为有了方块字,不同民族、不同方言的地区才有可能交流和沟通,中国的文化才能传承下来,从而使民族历史不会中断。俄罗斯经济学院教授弗拉基米尔·波波夫在分析为什么中华文明能够持续几千年的原因时认为:中国文明在三个方面是独一无二的:第一是象形文字;第二是中国保存了浩翰的古代文献;第三是世界上没有一种文明能够象中国那样崇敬祖先。认为“对祖先的崇敬决定了其传统的不中断和文化遗产的积累。中国文明的独特性在于继承性这根不断的红线,它将古老与现实连接起来,为子子孙孙保留着数千年历史的特征,建立起中国智慧的宝库,并通过历史折射出来。”②

   三是中华传统文化适应了中国古代社会的需要,起到了民族大家庭凝聚剂的作用。一定的文化总是一定的经济、政治的反映,文化一经形成,它就具有相对独立性,不仅为一定的经济、政治服务,而且还通过传承,对后来的社会产生重要的影响。中国古代经历了漫长的封建社会,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土垠上产生的以儒学为主线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这是一种伦理道德型的文化,对于维护封建统治,凝聚人心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在古代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经济制度)、建立在宗法——家族制基础上的封建专制政体(政治制度)和以儒家文化为主干的传统精神文化这三者结合一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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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援引自李锁华:《发掘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资源》,《人民日报》1995年6月30日第11版。

②《参考消息》2004年10月18日,第8版。

成了传统社会的总体面貌。”①几千年来,中国差不多所有的封建统治者(汉族的或少数民族的)都尊崇和维护儒家文化,并竭力广为宣传、深入到中国广大民众特别是知识分子的血脉里,尽管有它消极作用的一面,但对于凝聚各民族、稳定社会,推进民族大家庭的巩固,这一积极方面是不应低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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