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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与中国梦
2016-05-17 17:05:17 来源: 南方网  暂无网友评论

2012年11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第一次阐释了“中国梦”的概念。他说:“我认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并不是要把传统的东西依葫芦画瓢地搬到今天来,而是要从传统中汲取有益于今日中国发展的因素,为实现中国梦提供重要的价值支撑。可以说,中国梦的实现,是一个彰显中华民族灿烂文化、悠久文明的过程,是一个从传统到现代的过程,是一个将民族文化、民族文明复兴的过程。正如胡鞍钢所说:“中国的伟大复兴根本上是文化和文明的复兴。”[1]因此,实现中国梦,需要我们在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寻根”,而儒家文化就是其中的一“根”。

儒家文化博大精深,而其最精髓的思想在于“仁”。“仁”有三个层次:首先是人自身的“仁”;其次是人与人关系上的“仁”;最后是人与物关系上的“仁”。这三个层次的“仁”,与中国梦具体表现出来的“个人梦”、“和谐梦”和“生态梦”正好相对应。

一、“仁”与个人梦

在郭店楚简中,“仁”字共有55处写作上“身”下“心”结构[2],这给了我们启示:对于个人来说,“仁”是一种身、心和谐的状态。因此,要实现个人意义上的“仁”,我们需要从修身和治心两个方面入手。修身,即修炼自己的肉身[3]。孔子以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教学生,其中,“射”(射箭)和“御”(驾驭马车的技术)就类似于今天的体育课和军事训练课程,是专门教学生修炼肉身的,这是外在的修身。除此,还有内在的修身,即从饮食的角度提出修身的要求,他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殪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多食。……出三日,不食之矣。”(《论语·乡党》)孔子对影响人体健康的食物提出“不食”的要求,这是内在方面的修身。无论是外在的修身还是内在的修身,目的都在于使个人拥有健康的身体。

治心,即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孔子以“仁”作为包含了礼、义、信、孝、恭、宽、信、敏、惠等德的“能够统摄、涵盖诸德的‘全德’”[4]。所以,治心实际上是要使个人成为一个拥有“全德”的人。具体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九思”和“三省”。“九思”,即“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论语·季氏》)这里提出的九个日常行为的标准,也可以说是“仁”的标准。只有按照这些标准来做,我们才能成为一个拥有“全德”的人。“三省”,即曾子所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论语·学而》)之所以要日三省吾身,是因为吾身不够完美,在做事、为人、为学等方面还有欠缺的地方,也即离“仁”还有一段距离。“省”可以让一个人不断地反思自己的不足,从而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不断地接近“仁”。明末清初的李二曲在量上对曾子之“省”进行了很宽的拓展,他指出:“贤如曾子,犹‘日三省’,若在吾人,资本中下,尤非曾子可比,千破万绽,其所当省者,岂止于此。故必每日不论有事无事,自省此中能空净不染乎?安闲恬定乎?脱洒无滞乎?视听言动能复礼乎?喜怒哀乐能中节乎?纲常伦理能不亏乎?辞受取与能当可乎?饮食男女能不苟乎?富贵贫贱能一视乎?得失毁誉能不动乎?造次颠沛能一致乎?生死利害能不惧乎?习气俗念能消除乎?自察自审,务要无入而不自得,才是学问实际,否则便是自欺。”(《二曲集·四书反身录》)从量上对“省”的内容进行拓宽,能够对个人提高自身道德修养提出更具体的要求和提供更细致的标准,从而使个人能够更好地实现自身的“仁”。

综上所述,对于个人来说,“仁”是一种成己之学,一种完善个人人格之学。这种成己之学结合了修身和治心两个方面,不仅有利于提高个人的身体人格,也有利于提高个人的道德人格。对于实现个人梦来说,个人人格之完善十分重要。从身体人格的角度来看,强健的身体素质能够为个人梦的实现提供源源不断地体力支撑。当前社会,生活压力日益繁重、生活环境不断恶化、食品安全问题层出不穷。要实现个人梦,个人必须具有强健的身体素质,才能迎接和抵御这种种的挑战。从道德人格的角度来看,良好的道德修养为个人梦的实现提供持续不休的信念支持。面对市场经济带来的种种利益的诱惑,个人很容易会坠入违法犯罪的深渊。而良好的道德修养,有利于增强个人抵御诱惑的能力。如果领导干部们都能够自觉以“仁”的标准要求自己,增强对待金钱和权力诱惑的抵抗力,那么人们的“清廉梦”就更容易实现了。

二、仁与和谐梦

如果我们把“仁政”看成是一个圆,那么上文所说的个人的修身治心就是这个圆的圆心。从圆心出发往外推展,就到了“仁”的第二个层面——人与人的关系。

儒家文化产生于宗法社会,当时人与人之间最首要的纽带就是血缘关系,所以,“孝悌”自然就成为当时处理人与人关系的首要准则。在儒家看来,“孝悌”是“仁”的根本,正如有子所说:“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论语·学而》)“孝”是处理父子关系的,是子对父的尊敬和服从。行孝的方法有很多,比如我们熟知的“无违”(《论语·为政》)、“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言”(《孝经·纪孝行》)、“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孝经·开宗明义》)等等。“悌”是处理兄弟关系的,孔子说:“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论语·学而》),朱熹说:“善事兄长为弟。”(《四书集注章句》)这些都表明,“悌”跟“孝”一样,都是体现出卑对尊的尊敬和服从。但需要注意的是,儒家文化中的父子兄弟关系,并非单方面的尊敬和服从,而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我们现在经常讲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正是这种双向过程的很好体现。

人与人的关系除了亲人之间的关系外,还有个人与非亲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仁爱”这个圆可以由对待亲人往外推展到对待其他人。子夏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论语·颜渊》)就是把其他人看成是自己的兄弟一样对待。孟子也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同样,孟子也是要把自己对待亲人的情感推展到对待其他人。那么,在对待其他人方面,儒家文化要求我们怎么做呢?曾子给出了答案:“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论语·里仁》)如果用《论语》中的两句话来解释忠恕的话,那么,“忠”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恕”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从“爱人”(《论语·颜渊》)的角度来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人对自己的爱的推展。所以,“忠”是将对自己的爱推展为对别人的爱,是积极意义上的“爱人”;“恕”是将个人不害自己推展为不害别人,是消极意义上的爱人。前者是从要做什么的角度来说明“仁”;后者是从不能做什么的角度来说明“仁”。具体来说,《论语》中给出了很多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如:“主忠信”(《论语·学而》)、“与人恭而有礼”(《论语·颜渊》)、“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论语·学而》)、“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论语·公冶长》)、“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论语·子路》)、“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论语·卫灵公》),等等。

“仁”作为一种和谐的人与人的关系,有利于实现家庭和睦、社会和谐的和谐梦。家庭是社会结构中最基本的单位,家庭和睦是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础。但在现实生活中,受到外来的各种价值观的影响,传统的家庭价值观受到冲击。诸如夫妻离异、遗弃老人、虐待小孩、家庭暴力、当小三、傍大款等等现象,无一不影响着社会的稳定。家庭之外,随着改革的深化,人们的生活方式、思维模式、价值取向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人与人的关系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近年来,道德失范的状况在各行各业各阶层都有发生。诸如“不敢扶起摔到的老人”、“对被车撞的小孩视而不见”等现象层出不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由以前的和睦温馨变成现在的越发麻木冷漠。因此,复兴儒家文化中的“仁”的思想,对今天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改善,有着重要意义。儒家文化中的“仁”从血缘关系出发,强调家庭成员之间的和睦关系。我们现在常说的尊老爱幼、夫妻和睦、勤俭持家、邻里团结等等,无一不是儒家文化的体现。同时,儒家文化要求把对待亲人的“爱”推展到其他人身上,以“忠恕”对待身边的人和事。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要做到宽容他人、理解他人、关心他人;要做到推己及人、将心比心。这样,我们才能建立起团结互助、诚信友爱、和衷共济、和谐相处的人际关系,从而保障社会的稳定,为各项事业的开展提供强大的动力和支持,从而促进和谐梦的实现。

三、仁与生态梦

“仁”这个圆继续往外推展,可以由人推展到物,正如孟子所说:“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孟子•尽心上》)换言之,在儒家看来,人与物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的爱的一种推展。

孟子用齐宣王不忍杀牛的故事来说明儒家文化中的“爱物”思想。齐宣王看到有人牵着将要被杀掉用来祭祀的牛从堂下走过,不忍心杀掉它,就命人用羊代替了牛。在孟子看来,齐宣王不杀牛,是因为他的恻隐之心使他不忍心这么做。但齐宣王只对牛产生了恻隐之心,而并没有把这种恻隐之心同样用在羊身上。孟子认为,恻隐之心在对待牛和对待羊时应该是一样的,不忍杀牛也应该不忍杀羊。而且,不仅不忍杀,孟子还要求“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孟子•梁惠王上》)显然,在对待人与物的关系上,孟子一贯从人性最根本处出发,要求人以“不忍之心”来对待动物。这种对物的“不忍之心”就是孟子所说的“爱物”。

在对待物的方面,孟子还重视“时”和“养”。“时”,可以理解为时节。对“时”的重视,即要求人们根据不同的时节对动物进行捕杀和对植物进行砍伐。这是对自然运转规律的重视与尊重。孟子说,“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孟子·梁惠王上》)可见,无论是谷物、树木还是动物,孟子都强调要按“时”来取用。“养”,可以理解为对自然界的养护。孟子以牛山之美的例子来说明“养”的重要性。牛山本来很美,但因人们的砍伐,导致树木不断减少;又因人们放牧牛羊,导致牛山最后变得光洁。所以,孟子说:“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孟子•告子上》)强调“养”,即要求人们对大自然不能无节制地索取,让大自然保持其应有的繁衍能力,这样才能保持大自然的生态循环系统良好运行。

儒家关于人与物关系的思想,既不同与人类中心主义,也不同于非人类中心主义。人类中心主义认为人是宇宙的中心,非人类中心主义认为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命体为宇宙的中心;前者主张人类对自然的征服和掠夺,后者提倡人与自然的平等相处;前者极度突出人的地位和作用,后者掩盖了人与其他生物的差别。儒家所强调的“仁”是一种有差等的爱。正如孟子所提出的“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仁”这个圆以个人自己为中心一层一层往外拓展,围绕圆心的第一层是亲人,第二层是亲人以外的其他人,第三层是物。对待不同的层次,“爱”的程度有所区别。从第一层到第三层,“爱”的程度逐层减少。但这种有等差的“爱”也并非如人类中心主义般过分强调人的地位。正如上文所说,儒家对待大自然时重视“时”和“养”,反对杀鸡取卵式的掠夺方式,更强调对物的“爱”。所以,儒家在处理人与物的关系上,并不是以人为中心和对物进行征服,而是力图将爱人之心推展到物上,实现人与物的和谐相处。同时,儒家对物的爱也不同于非人类中心主义所提倡的要把人和动物的区别消除掉。孟子说:“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孟子•梁惠王上》)在孟子看来,只“恩足禽兽”是不够的,要做到“恩足禽兽”和“功至百姓”的统一。简而言之,儒家儒家的“爱物”思想既不过分强调人在宇宙中的地位,也不完全等同地对待人与物,而是以有差等的“爱”对待人与物。这为实现“生态梦”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过去,我们习惯用“征服”的观念对待自然,导致当前一系列的生态问题。若是我们能够继承和发扬儒家对待人与物的这种有差等的“爱”,再用上现代的环保技术,那么,要补救“戡天役物”思想带来的弊端,也非一件难事。党的十八大提出,要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推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这正是儒家人与物之间“仁”的关系在当代的重要体现。只有珍爱自然、保护生态,“美丽中国”的“生态梦”才有可能成为现实。

实现中国梦,不仅要立足现在,还要回望过去。儒家文化中“仁”的思想,从个人自身的身、心和谐出发,将对自身的爱推展到对其他人的爱,进而推展到对物的爱,从而实现个人自身、人与人、人与物三者自身及相互之间的和谐。今天,我们需要复兴儒家文化中“仁”的思想,从中汲取有益的因素,从而推动个人梦、和谐梦、生态梦的实现,进而推动中国梦的实现。

作何:蒋嘉骏

参考文献

[1]胡鞍钢.世纪“中国梦” 伟大“三部曲”[N].人民日报海外版,2012 年12月1日,第 001 版

[2]刘宝俊.郭店楚简“仁”字三形的构形理据[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5期

[3]周炽成.孔子回家——海归读《论语》[M].东方出版社,2010年3月,第78-79页

[4]白奚.从《左传》、《国语》的“仁”观念看孔子对“仁”的价值提升[J].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年第4期

(作者系江门市第一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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