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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权主义”与中华民族凝聚力的转型与更新
2013-02-05 11:26:26 来源: 南方网  暂无网友评论

“民权主义”与中华民族凝聚力的转型与更新

何方耀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作为三民主义核心的“民权主义”对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影响和作用的话,那就是从臣民意识到公民意识的转变。

  秦汉以后高度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社会格局形成之后,中华民族凝聚力作为一种精神力量,也演绎成两种主要形式:士大夫阶层“忠君爱国”、“经邦济世”的价值观念;一般民众编户齐民、敦伦尽份的思想意识。这两种思想观念作为一种维护社会稳定,凝聚上下各方的精神力量,被统治者大力提倡并用各种制度设置和教化手段加以强化。

  始于隋唐的科举制度,诣在培养一个以忠君为核心价值观的士大夫阶层,不断地将社会精英吸纳其中,形成一个维系皇权统治和国家统一的社会力量。而郡县制、户籍制、田税制则将广大民众置于一个强大的系统框架之中,使每一个社会成员成为一个敦伦尽份的编户和受政府保护的臣民。这样就可以将版图内处于不同地域、属不同种族、操持不同方言土语广大属民从精神上凝聚为一个整体。这一思想观念的核心是敦伦尽份,尽到对政府和国家的义务(如赋税、瑤役)。为了使这一观念和体制得到巩固,历朝大多采取重农抑商政策和户籍保甲制度,因为商业的流动性和变化性对编户制度有着较大的破坏力。

  士大夫阶层作为社会的精英和统治系统的一部分,是一个超越地域、种族的阶层,他们将忠君爱国、经邦济世作为一种安身立命的人生理想的精神追求,其核心是忠君,因为其所爱之国,所经之邦,所济之世都是属于君王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忠君是人臣之大伦,历代史书臧否人物均以“忠”、“奸”作为标准。一般民众作为物质财富的主要生产者,其编户齐民、敦伦尽份的思想核心是“尽份”,即尽到对朝廷或政府的各种义务,尽份是享受政府保护之权利的前提。

  在近两千的历史进程中,这种以忠君爱国和敦伦尽份为核心的思想意识和与之相适应的制度设置,的确起到维护统一、凝聚人心的作用。但不问贤明与否的“忠君”思想往往产生愚忠,不重个人权利的“尽份”,常常导致苛政。当君主昏庸、苛政如虎之时,这种思想意识和政治体系就会崩溃,出现社会的大动荡。

  这种思想意识和中国传统儒家学说的弊端一样,缺少对公权力的明确定位和对私权利的充分界定,以皇权为核心的公权力得到过度扩张,而以民众个体的私权利被过度挤压,常常是编户之民所承担的义务确定不移且不断加重,而所受的保护和权利不断缩减,乃至成为一纸空文。到封建社会末期这种思想意识和政治体系已是危机重重,及至近代,西方列强挟先进之科技文化,以坚船利炮扣开中国的大门,“三千年未有之变局”骤然出现,以“忠君爱国”、“敦伦尽份”为核心的传统凝聚思想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在西方军事力量和思想文化的冲击下,中华民族传统的凝聚模式骤然解体,呈现中山先生所说的“一盘散沙”状态。这时,急需一种新的思想模式取代已经穷途末路的传统思想模式来凝聚面临空前危机的中华民族。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应运而生,而作为其核心的“民权主义”成为一种强有力的思想基础,唤醒沉睡的民族主体意识和公民权利意识,推动整个民族的凝聚力量由以皇权为核心的传统模式向以保障个人权利为核心的现代模式艰难转换。

  对以皇权为核心的忠君爱国思想所产生之弊端,近代的知识精英在接触西方近代启蒙思想之后已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但那仅限于知识阶层,一般民众所认可的仍然是忠君爱国,敦伦尽份的传统观念。国父孙中山所领导的辛亥革命,以结束封建帝制,创建中华民国空前伟业,将作为革命纲领的三民主义从社会精英扩展到普通民众,使大多数国民逐渐抛弃“忠君”之念,接受“民权”的说。“民权主义”的核心是人民所享有的权利,即对自身权利的保障和对公权利的监督。“凡为国民皆平等而有参政权。大总统由国民共举。议会以国民共举之议员构成,制定中华民国宪法,人人共守(《军政府宣言》)。”民众逐渐意识到自己不仅仅要服从政府,更应选举官员,监督政府,参与政治。传统的臣民意识,逐渐转变为现代的公民意识,“爱国”终于从“忠君”的绳索中解放出来,“敦份尽份”也从“编户齐民”窠臼浴火重生。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凝聚力终于开始了从传统到现代的艰难转换。

 

(何方耀,华南农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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